2022上海潮流艺术博览会:静待生命周期静待收获时刻

2022 年秋,上海艺术周还在持续发生。11 月 18 日,上海黄浦区南外滩滨江沿岸,江鸥在汽笛和水波间低空盘旋。面朝江水的五幢砖石建筑的底楼连续贯通,并由勾勒在白底背景上的彩色字母和黑线围合出一段绵延的展馆。在将近 1 万平米的五个主馆展区内外,衣着靓丽的少男少女、时尚青年、潮流达人、网络博主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蜂拥而至。

展期十天的T ART CON 2022 上海潮流艺术博览会(以下简称潮博会)在此正式开幕。由艺术家徐冰特别为潮博会英文标题T ART CON创作的新英文书法所拆解出的彩色字母在展板上串联起活动的主视觉元素,而户外展区和建筑通道里则穿插和安放着造型各异、色彩鲜艳的大型展品。除了由艺术家展望和建筑师柳亦春共同创作的雕塑《花草亭》之外, 艺术家王俨创作的穿着花裤衩,手持巨大香蕉而振臂高呼的红色猩猩《I LIKE BANANA·饲养》, 和 AMOGOTE 潮玩工作室出品的,穿着蓝白色水手服并坐在展馆入口的鸭子船长,正时刻准备与观众合影。T2 馆展会特设的二楼论坛和多功能区几乎致敬了安迪·沃霍尔的工厂,全覆盖的银色铝箔墙面透过成片的玻璃窗,映射建筑外的粼粼江水。伴随着驳船的穿梭往复, 各类新锐潮酷的滑板、咖啡和露营品牌溢出至亲水平台下沉的岸线,把一段悠闲的阶梯步道转化为一片潮流生活的社群聚场。

楼房、江水、人群和充满视觉冲击力的造型体之间奇异的尺度和颜色反差,让外马路 527 号这片曾经拥有百年的工业记忆,而今更名为老码头复兴五库的核心展区罩上一层既复古又时髦的视觉魅力,也印证着上海这座城市在疫情时代中的倔强。

2022上海潮流艺术博览会主视觉海报。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由艺术家徐冰为T ART CON特别创作的新英文书法作品。图片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潮博会主入口和由 AMOGOTE 潮玩工作室带来的潮玩作品。图片拍摄:孔琼珮。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潮博会二层入口由 Mountain Toys 工作室带来的潮玩作品。图片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户外展区由山上艺术空间 X 王俨工作室带来的作品《I LIKE BANANA·饲养》。图片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潮流文化来到中国,跨越了半个世纪和大半个地球。随着战后世界格局的调整和资本主义相对平稳的发展,西方社会的财富增加导致了消费主义的盛行和贫富分化的加剧。在冷战的阴霾和反战运动的底色中,美国新左理论的传播、民权运动和嬉皮文化的将拒绝因循旧式理想的垮掉一代逐步推向了反主流运动的亚文化现场。嘻哈文化从上世纪七十年代风靡于热爱自由的欧美街头,经由日韩的挑战姿态,向着主流文化迅猛地渗透,并在新千年之后, 传播至中国。融合了诸如街舞、说唱、DJ、涂鸦、滑板、跑酷等街头艺术和极限运动的嘻哈文化,随着九十年代迅速发展的动漫和游戏产品所派生的穿搭服饰、青年风尚、独立设计和潮玩产业,又不断在近年快速迭代的数字信息和光纤通信技术的加持之下,逐渐汇聚成一股宏大的社会潮流。街头意味着快速和大规模传播的可能,流行则代表了巨大的用户参与和商业流量。虽然潮流文化发端于西方贫困的工人阶层和少数族裔的社区街头以及破败的后院,而半个多世纪后的今天,在传媒和商业双重驱动的当代生活里,仿佛收复了失地,它已正式跃入精心设计后的奢闲圈层,并且一路高歌,走向了市场。但是,活跃在这个生态系统的族群们,依然带着和上世纪并无二异的个性标签:特立独行,相信自我、勇往直前。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同样,脱胎于波普艺术、涂鸦艺术、欧普艺术、超扁平运动等各类创作实践的潮流艺术,以安迪·沃霍尔、基斯·哈林、让·巴斯奎特、罗伊·利希滕斯坦、草间弥生、杰夫·昆斯、村上隆、达敏·赫斯特、班克斯、奈良美智等艺术家为代表的潮流艺术天团,穿越时间的流沙,不断登上舞台的中央。那些从沃霍尔的工厂、基斯·哈林的地铁站、草间弥生的镜屋和杰夫·昆斯的工作室里不断生产出来的艺术品,经过传媒化、商品化和社会化的转型,既映射了 20 世纪下半叶以来复杂多变的后现代主义,也不断牵引着全球艺术史和艺术市场的线轴走向。

 

或许我们惯用一代的类似称谓,给代际贴上更为具象的意义标签,但是历经中国四十年来迅猛追逐现代化和国际化的都市进程,对于从计划生育政策开始的80 后到95 后 的 Y 世代,和身为网络原住民的95 后乃至10 后的 Z 世代来说,由二次元动漫、网络游戏、虚拟现实和即时同步的移动自媒体所编织出的社会现实,既代表着不被轻易固化的流行,也代表了一种引领文化趋势和刷新生活审美的前卫态度和创新动力。新一代潮流艺术天团的豪华阵容还在不断接力,由 KAWS、丹尼尔·阿尔轩、空山基、六角彩子、胡安·科内拉(Joan Cornella)、Mr.Doodle、简明、MADSAKI、马拉加·哈维尔(Javier Calleja)、 MR.等艺术家们不断刷新着艺术市场的拍卖价位,十年来涨幅超过千倍的作品并不少见。而这一切的背后,来自于中国千禧一代的藏家群体可以说是不容小觑的助力推手。根据第一财经商业数据中心和 YOHO!共同出具的《2019 中国潮流消费发展》数据显示,三年前, 国内 90 后到 00 后的潮流消费规模占比,已经达到了 80%。

《加州》,村上隆作品,私人收藏。图片拍摄:孔琼珮。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菲利普·科尔伯特作品《龙虾跳投》(Lobster Jumper),私人收藏。图片拍摄:孔琼珮。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MR.作品《谢谢你的一天》,私人收藏。图片拍摄:孔琼珮。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马拉加·哈维尔作品《保持冷静》(Keep Calm),私人收藏。图片拍摄:孔琼珮。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在 90 后收藏家江书洋的眼里,潮流是潮博会的定语;而主语,则是艺术。2020 年春季以来,大型文化活动的组织者常常陷于筹备和执行的技术艰难和行业困顿之中。用潮博会展商 Punchline Coffee 的创始人、咖啡达人和收藏家路易·欠蹬的话来说,江书洋坚持举办潮博会的行为,属于逆风飞翔。这位出生于 1995 年,在 2021 年创办首届潮博会的年轻藏家, 顶着疫情的压力,在老码头复兴五库汇聚了六十余家艺术机构与品牌、超百位国内外著名的艺术家和艺术团体,以及千余件的国内外潮流艺术作品。和第一届潮博会相比,第二届的展会更加多样性地集合了当代艺术、先锋潮玩、潮流市集、限量设计、休闲运动的综合属性,去共筑一场属于年轻人的潮流文化盛会。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潮博会展区内场成都玖艺空间展位

在艰难的时代,要坚持举办一个向度的艺术博览会,不仅需要随时面对来自项目流程当中所有不确定的压力和多变的政策,更需要基于商业思维和决策管理上的稳定和果敢。潮博会是一个信息量和含金量都非常大的专业环境,而在潮流艺术的专业领域,国内还相应缺乏系统性的挖掘、研究和梳理。建立学术权威性,具备把握市场风向的能力,在推广品牌和流行文化以及构建生活方式之外,潮博会是否具备更为长远的专业思考?99 艺术网在与江书洋的专访中,尝试去了解这位眉宇清澈,态度沉稳和谦逊的年轻人。

 

QA

Q = 99 艺术网

A = 江书洋

 

T ART CON潮博会创始人、暗壳厂牌主理人、90后潮流艺术藏家、潮流艺术策展人、社交媒体潮流博主江书洋。 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你对于艺术品的认知始于父母从事的专业环境和收藏习惯,而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又开始 充分体验国际潮流艺术的发展和收藏趋势。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收藏潮流艺术的,你观察到的国内外民众对于潮流艺术品的认知差异如何?换句话说,潮流艺术在国内外的群众基础如何?

A:我于 2018 年回国之后,才慢慢进入收藏。因为父母身处行业之内,一直以藏家的身份去收藏当代艺术,所以我必然受到了家庭的影响。但我的专业背景是理科,所以对当代艺术而言,我存在理解度的本能距离。然而,对于潮流文化,比如街头涂鸦,我就比较喜欢。涂鸦艺术较为容易理解,其中大量的符号和图示都伴随着我的个人成长经验。所以,从这个切口开始,我逐渐进入艺术收藏的体系。同时,通过潮流艺术这个敲门砖,我开始期待学习艺术史当中的不同流派,去更加了解当代艺术。所以,在去年开创潮流艺术博览会的时候,我也希望将这条入门的路径带给公众。再次回应你的问题,普遍来说,国内的公众对于艺术的理解和国外相比,具备一定的差异。我们拥有中国的民族文化特色,而且潮流艺术在全球范围内都处于上升期,所以我很想助推这个领域,让身边的观众更加关注潮流艺术,进而加深对于当代艺术的理解,并形成一种文化的普及。横向对比的话,其实潮流艺术这个词也是在近两年潮流玩具产业的火热发展之后,国内才慢慢地接受。人们开始将波普艺术、超现实、扁平化等便于大众理解的图像信息归入潮流艺术的范畴之内。同时,艺术史和艺术市场也开始正式记载潮流艺术的轨迹。我在今年的第二届潮博会上对潮流艺术也稍微进行了梳理,将展会分为五个类型单元:街头涂鸦,超扁平艺术、波普艺术、超现实波普以及装置类潮玩等。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你提到的五个类型单元趋于一种学术向的梳理。从长远的角度判断,如果在线下执行的时候,潮博会能够将中国潮流艺术的发展历史、生态现状、内容品类、市场观测等一线资讯同期记载下来,向学界提供来自业界的基础文献,以触发学界针对潮流艺术的总体现象进行深度研究,应该会对潮博会产生反哺的效力。请问是否考虑过在展会的举办进程中,同步开展系统性的学术研究,比如出版一些相关的文献?

A:潮博会依然处于探索期,我个人也不出身于专业的艺术史和理论学科,所以这次展览我邀请了比如 Enviseam 的创办人 Jazz LI(李诗晨),以及更为资深的策展人或者艺术家来帮助我们梳理学术的部分,此外也邀请撰稿人和艺评家们,根据这些梳理出来的内容,去提供更为专业的见解。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刚才你提到中国的潮流艺术产业和国外同行相比,还是有所差异。那么,你认为中国的潮 流艺术生态,在国际语境中处于初–中–高的哪一种段位?和国际潮流艺术发展的进程相比,中国的潮流艺术和潮玩产业以及收藏市场,是否具有较大的潜力和上升空间?

A:我个人觉得中国的潮流艺术生态尚处于入门级阶段。首先,相比当代艺术而言,潮流艺术的市场更大。其次,当代艺术的收藏历经数十年的发展。换句话说,它经历了一个时间周期, 也就是我们经常提到的–用时间换空间。相比而言,潮流艺术的门槛更低,理解起来也更容易。大约从 2018 年左右,诸如泡泡玛特这样的潮玩品牌在全球业界的崛起,也改变了公众对于潮流艺术的看法,所以它具有快速普及的优势。当然,流行化的 IP 品牌也有其弱势, 比如在被过度消费的情况下,公众产生审美疲劳的可能。所以,潮博会的愿景也希望能够推动不断创新和开发的潮流艺术内容。我认为中国的潮流艺术市场潜力是巨大的。比如,在当代艺术的收藏领域,每年都有一定的增长空间,但因为经过了长期的孵化,所以它的增长节奏比较稳定。正因为潮流艺术的市场更大,而一线艺术家和作品的数量却相对较少,所以价值的提升自然会更为迅猛。很多人担心,潮流艺术会不会存在炒作或者暗箱操作的现象,而我个人认为,客观来看,潮流艺术还是遵循着市场导向在良性地增长当中。关注的人多了, 作品就会产生大量地增值。但是,这种增幅不会无限地向上,也不会忽高忽低,还是处于相对健康和稳定的向好状态。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 T ART CON 潮流艺术博览会

Q:潮流艺术脱胎于 20 世纪下半叶以来的各种趋于快速传播和消费的艺术形态,比如波普艺术、涂鸦艺术、超扁平艺术运动等等。如今,相关的文化生产也更具有商业属性和传媒属性。但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被归类为都市年轻群体当中盛行的叛逆生活方式和非主流文化,而不被或者所谓正统的社会体系所接纳。如果我们从史观的角度来谈论,你认为在未来,潮流艺术是否也将和所有曾经带着反叛性和开拓性的艺术运动一样,最终成为艺术史当中的某一个经典和传统的切片,并可能被下一个代际的另一种审美形式所迭代?

A:无论任何的艺术流派和风格,都有其生命周期。当下的趋势和潮流,在半个世纪、一个世纪或者更长久的时间线里,将不见得成为人们眼中的潮流事件。所以,它一定会被更替和迭代。我个人也在跟着时间成长,到了未来,以我的年龄,我可能再也无法和年轻人的想法同步。其实,我并不希望潮流艺术成为任何时代的主流,只有当你抛弃了主流的观念,才可能呈现更新、更自由和更好玩的内容。所谓的趋势,一定是先被极少数人发现,之后才会被大众接受。所以,被更替和迭代也是很好的事情。反过来,在我们这个时期,如果能够把一些和潮流艺术有关的内容以及事件记录进艺术史,对我而言,就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情。毕竟, 我曾经伴随着这个文化运动一起成长,并见证它的兴衰。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目前的潮流艺术通常带着二次元动漫、网络游戏、酸性设计、赛博朋克等流行文化的风格。除了吸睛的时尚单品或潮玩手办之外,潮流艺术往往以低幼化的大眼睛和拟人化的公仔造型成为图像和符号的两大表征,凸显出相对单一的游戏性、拜物性和快消性,以及在传统的创作实践中,有关社会意义的主动消解。你认为,这样的归类和解读是否为误读,或者是过于简单化的解读?

A:我个人觉得,可能这样的判断有些过于标签化和定义化,而事实不仅如此。比如,在潮博会里,我增加了一些承载科技信息和新媒体技术的项目,希望大家看到潮流艺术的未来向度。

比如,在 T1 馆的特展区,我们邀请了 AT 小组艺术家彭家园最新的作品《我们的大象穿过沼泽与原野》。AT 小组的两位艺术家是基于央美科技艺术研究院和清华大学脑与智能实验室在合作的过程中创建的。在这件作品的现场,观众可以通过一个 Ipad 的 AR 程序,在展厅中寻找一只大象。程序里的场景会根据现场的展厅结构而即时生成屏幕空间,随着大象的移动, 展厅在大象的周遭将生成雨林和植被。对我而言,这样的作品就是潮流艺术。再如,我和团队承担了数字艺术展区海尔兄弟数字化肖像的策划、创作和组合工作。1995 年,当海尔兄弟的 IP 形象通过动画片而传播的时候,就是当年的潮流和时代记忆。听父辈们说,当时的家庭在采购冰箱的时候,孩子们会要求买那个贴着两个小孩头像的冰箱。二十多年过去, 如今我们继续发掘海尔兄弟的 IP 文化,增加当代的元素和内容,他们就又重返了潮流,再次成就当代的经典。潮流艺术有其生命周期,但这并不代表一个时间循环之后,内容就会结束。只要结合更为创新的技术和叙事方式,它就可能被重新唤醒。我认为,未来的潮流艺术应当具备更多标签。它既反映当下的技术趋势,也和未来更多的商业空间与现实生活紧密联结。当然,大家看到现在流行的一部分潮流艺术多为大眼睛或者大公仔,但假设我们将思路拓展,思考什么是潮流艺术未来的标签?我认为,概念不必过于固化,秉持开放的心态, 只要内容和生活息息相关,它就可能是未来的潮流艺术。

海尔兄弟数字形象展区。图片拍摄:孔琼珮。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潮流艺术的拥趸和收藏者基本属于同类人群,你认为它在开拓社交圈层和构建社群文化的属性上,和其他品类的艺术收藏圈层有什么不同?

A:我认为潮流艺术的收藏更加包容。确实,它的视觉载体和认知通道更为大众化。然而,我父母在我的影响下,也反过来逐渐接受了潮流艺术的作品风格。所以,我认为潮流艺术的分支导向能力更强。因为年龄和成长背景,收藏书画和当代艺术的藏家可能会开始收藏潮流艺术,而反向的收藏流向,却往往不太成立。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请问你收藏的第一件潮流艺术品和最近收藏的一件分别是什么作品?有没有特别的故事?你 觉得这两件作品之间的关系如何,是否有串联、对话、并行,还是跃升的可能?

A:我和潮流艺术的关系,来源于我的第一件藏品。它算是一件潮玩,是艺术家空山基和be@rbrick 的初代联名产品,也是 1000%的大体版本。有趣的是,我近期的收藏也来自于空山基的一件 7 米机械姬原作。我对于空山基作品的喜爱和理解也是慢慢积累的,所以这两件作品或许可以串联出一条我们对于艺术品收藏的心理脉络。最开始,我惊叹于它在玩具上所能制作出的电镀效果,视觉上被直接吸引。当时也能负担得起价格,于是就收藏了。而现在,对于这位艺术家的创作观念、成长经历、作品体系的理解和关注,都会伴随着我的收藏, 而变得更为成熟和专业。期待在未来,针对某些特别喜欢的艺术家,我能够就其每一个创作时期或者阶段而收藏一件作品,以形成更为专业和体系化的收藏系统。

江书洋首件入藏的作品:初代be@rbrick 1000% X空山基,金色电镀。图片来源:江书洋

江书洋最新入藏的潮流艺术作品:涩谷公园户外广场展出的空山基机械姬。图片来源:江书洋

Q:自从 2013 年,国内的传媒集团 YOHO!开始举办火爆的潮流文化展。2017 年开始,由潮流玩家陈冠希创办的Innersect 国际潮流文化展继续助燃国内潮流文化的展会现场。是什么促使你开始在 2021 年创办潮流艺术博览会?和其他展会相比,潮流艺术博览会有什么差异化的特质?

A:据我了解,YOHO 潮流文化展是基于有货购物 App 的衍生项目,之后是得物网购平台和Innersect潮流展。他们抓住的核心是年轻群体,主要目的是推动潮流单品,更加商品化。而潮博会推动的,不光是潮流品牌的商品化,还在于艺术品。本质的区别是,除了部分艺术家的联名产品之外,他们更关注潮流单品,而我更关注潮流艺术的创作实践和成果产出。横向比较的话,因为我们刚办到第二届,所以也希望将这些潮流文化展的规模和影响力作为我的目标,学习他们的成功经验。反过来,我也希望突出自身的差异化特点,表明我的个人态度和立场。每个展会的核心精神应该都有所不同,吸引的群体可以相似,也可以不同。比如 Art021 和西岸艺博会,两者从学术和艺术调性上更为专业,内容也更为丰富,我非常希望能够多学习一些他们的经验。但我认为,未来的艺术博览会一定更多元,每一种艺术类型和风格形式,都可能被单门切分出来,做成一个单项的专业展会,而潮流艺术就是其中的一类。我对潮流艺术更加熟悉,所以专门去做一个专题博览会,就更可能贴合大众的消费和价值观念。潮流展也好,艺博会也好,我认为都不必一家独大。艺术样式本来就是多元的,所以这个生态系统也应该更加具备多样性和分布式的特点。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去年的第一届2021 上海潮流博览会 WWART的英文部分解读为We Want Art,直译为我们要艺术。然而,今年的潮博会英文改为T ART CON,该如何理解这个变动?从品牌建设的角度来看,修改名称的方式有何用意?之后的潮博会英文还会变动吗?

A:WWART读起来相对比较拗口。通过一年的时间总结和提炼,我们决定把T ART CON这个新的英文简称固化下来。其实对我来说,迭代这个称谓也并无影响。作为年轻人,勇于尝试和履行正是我的态度。哪怕是名字,只要发现更好的可能,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追求,而不在意之前的名称已经积累了多少粉丝群体和影响力。我们对于 T 有着不同的解读,它可以是 Trend、Trade、Tomorrow、Timeless 或者 Technology 等等;而关于 CON,我采纳了国外常用的 Convention 这个词的简称。这是一个综合的集会概念,一个包含展览、展演、集会、论坛等等足以制造欢聚和欢乐的内容发生器,没有过于严肃的商业语境。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你认为这两年的疫情社会对潮流艺术的创作、开发和收藏有什么影响吗?从潮博会的主办方和组织者的角度出发,筹备和执行的技术难度是否也因为疫情而有所增加?

A:从产业的角度,疫情一定对我们有所影响。比如 Inntersect 和 TX 淮海今年只合作了一些单品活动,并没有坚持展会的项目。在我看来,越艰难的时刻,恰好是一种机会。在这个时机中,我也想开展一种新的布局。这两年来,潮流类的展会几乎处于空白状态。所以,我也想通过潮博会的平台,向社会释放出一种信息,来告诉大家,这个行业还有坚持和守候。也许果实的收获在未来,并不再当下。对于潮流艺术的收藏、购买和消费力来说,疫情也必然导致波幅出现下降的趋势。但我的观念依然维持这个周期性的态度,有下降,才会有上升, 未必是一件坏事。行情不好的时候,也许更应该沉淀下来,做好行业内部的一些专业, 等到业态恢复的时候,也就是采摘和收获果实的时候。所以,对我来说,坚持举办潮博会是最重要的核心。虽然去年的第一届展会有其不成熟的地方,今年在整体环境不利的条件下, 我还是努力在坚持。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勇气,不断坚持,就有其存在的意义。

潮博会展区内场。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对于潮流艺术的产业链条而言,国内的 IP 产品从开发制作,到推广发行以及配套服务,都有很强的不确定性。品牌商在面向 IP 产品的观察、选择、预判和成本投入以及市场回报上面,常常缺乏信心。你对于厂商面向 IP 产品和创作者的挖掘和培养,有什么建议?

A:这是个非常容易出现的问题。很多品牌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都具备丰富的经验,也都想和艺术进行跨界整合。但是,这些品牌商往往因为专业的背景边界,只了解辨识度最高的一线艺术家。而这些艺术家的授权合作较为复杂,成本较高,品牌商常常感觉项目难以真正启动, 以致目前国内优秀的品牌和艺术家的联名产品非常少。这也正是我们在第二届潮博会里希望输出给品牌商们的信息。除了 T1 馆里面世界艺术家的作品之外,T2 和 T3 馆里都有一些合作价格相对亲民,但又保持独立创作语言的艺术家资源。比如,在 T3 馆里,就有一个 80 米长的展墙,专门开放给个体艺术家和独立艺术家进行展示。我建议,品牌商可以先尝试通过较低的门槛,和年轻艺术家开发合作。通过中间的桥梁作用,我们推动国内艺术家的发展, 同时也解决用户和供应两端的问题。国外类似的平台系统非常专业和成熟,而国内还需要更加完善的机制。我们很乐意主动搭建桥梁,让这两端都保持健康成长的环境;同时,我们也能解决品牌商和艺术家在专业沟通上的认知偏差。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未来专属于中国的艺术化联名单品,会变得越来越多。

T3馆内提供给个体独立艺术家的80米展墙。图片致谢T ART CON潮流艺术博览会

Q:同样,对于中国的潮流艺术爱好者而言,踏入藏家行列可能需要针对不同类别的 IP 产品,以及背后的创作者和创作语境,去投入长期的观察。此外,还要对投资回报波幅和比率,进行持续的判断。对于这类潜在的藏家,如何能够快速具备相对系统化的专业知识和市场经验,你有什么建议?

A:我认为这个问题导出了两个方向。首先,我一直建议潮流艺术的入门爱好者,一定要先从自己的情感联系开始,要收藏真正喜欢的作品。从这个角度切入的话,作品价格的波动对自己的影响就不会太大。然后,在这个基础之上,当作品开始有一定的增值和收益,则更为有效。反之,收藏一定是有功能性回报的,也就是它的精神价值。把它放在家里,或者办公室里,只要我们喜欢,它就会持续不断地反馈让人愉悦的情绪价值和精神满足,这也非常重要。其次,收藏从入门开始,可能并不需要太多的研究行为。只要喜欢,价格也比较亲民, 就可以收藏。从投资角度来看,潮流艺术和当代艺术的收藏一样。针对艺术家的学术履历、展览经历和收藏范围等等,都需要去慢慢研究,做足功课。这两个角度都是收藏,但需要的时间周期和投入精力一定不一样,而回报也会是相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