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澎在一个城市坚持双年展究竟意味着什么

时间引力——2023成都双年展

展期:2023年7月16日-2023年11月

成都这个2000多万人口的城市,举办双年展已经有20多个年头了。从1992年广州双年展开始,“双年展”在中国已经有30多年的历史。由于改革开放,在上海、广州、北京、武汉、济南、新疆等多个城市都陆续有双年展的举办,当2021成都双年展在疫情肆虐的期间仍然收获了110万观众,这说明“双年展”在中国已经成为城市文化发展结构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很大程度上讲,成都双年展构成了中国双年展影响城市生活的一个典型案例。

2022年威尼斯双年展荷兰馆现场(图源网络)

双年展的几个基本指标是:学术性、国际性、丰富性、参与性、持久性以及城市文化性格的鲜明性。我们对2023成都双年展的目标不会有丝毫的折扣:

由一个总策展人带领、8个策展人组成的策展团队,围绕一个主题,通过各个策展人的学术思考和资源整合,如果在学术问题上没有什么干扰,所构成的双年展不可能没有起码的学术水准。

问题的重点是,参展的艺术家总是在自己最富于创造性的时间里完成他们的作品,无论是之前,还是针对将要举办的展览,绝大多数艺术家的能力是值得信赖的。当然,在展览的实际准备过程中,基于资源的原因(空间条件、展览资金、有限时间、技术能力以及不可避免的工作流程),我们不可能让展览实现所谓的“完美”,但是,正是因为策展人、艺术家、展览工作团队、运输机构以及相关协作单位的共同努力,总是让展览最后的学术质量能够得到保证。最终,正是由于艺术家——尤其是那些众所周知的著名中外艺术家——的创造性的思想与行动,成为成都双年展学术水平的基石,当展览开幕时,数百件艺术会纷纷发出精神力量的光芒。

2021成都双年展现场观展图(图源网络)

2023成都双年展因为有数十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位艺术家参加,这就无可置疑地表明了展览的国际性特征。策展团队为了实现展览的主题,尽可能邀约全球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参与到这个展览中,艺术来自灵魂的活跃与思想的迸发,我们很难想象有数百位艺术家不会将自己特殊的感受、经验、以及他们的知识源泉通过作品从世界各地带到向所有公众开放的成都双年展的空间,这样的结果,“国际性”将不可避免。这对于一个逐渐更加开放的中国以及成都这个城市来说,显然是欣然接受并充满期待的。我在欧洲一路与一些参展艺术家讨论合作时,他们对自己的作品进入成都双年展充满极大的兴趣,他们对到中国,到成都体验双年展的现场有非常的期待,这些兴趣与期待都是人类文明得以保持和滋润的条件,正是这个世界各个角落的人们的精神活动以及得到满足,构成了展览的氛围,形成了城市文化的活力,为之后一个城市的艺术趣味提供了丰富的资源。所谓国际性,目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一个城市不断获得人类精神的滋养。

2023成都双年展平行展场馆复星艺术中心(图源网络)

2023成都双年展平行展场馆A4美术馆(图源网络)

任何人都会说出“丰富性”这样的词句,但是,城市文化需要的丰富性更多的是指精神面貌的多样性,正是因为对艺术展览在学术方面的要求,以及国际性的艺术家安排,构成了成都双年展的丰富性。有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一些城市双年展的重点在所谓的“实验性”上,这样的策略能够保证对学术问题的关注与聚焦,但是,由于过分的“实验性”,以及围绕这个焦点所自然而然产生的策划思路,就使得双年展很可能成为少数人的兴趣中心,而失去城市双年展所需要的艺术与艺术问题的丰富性。我们重视一个城市双年展的学术高水平和提出的问题成果,但是,将艺术或者学术圈的“问题”与“实验”放在一个与城市公众之间潜移默化的交流中,也许会产生更加富于思想普及性的成果。当代艺术家总是在一种“实验性”的心理中工作的,这样的作品很容易引起观众的思考与参与,策展人与展览的组织方的重点是如何平衡艺术家观念的“实验性”与艺术思想的“普及性”之间的关系,以达到城市双年展提升城市文化水平的目的。成都双年展就是按照这样的策略在工作的。

2023成都双年展艺术总监吕澎指导展场搭建及布展工作

一个展览要获得尽可能多的观众,就要给出观众参与的可能。2023成都双年展中不少作品的展陈已经为即将到来的观众给出了参与的可能与空间。重要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邀约,而是作品提供的创造性的条件。这次我们安排了著名艺术家徐冰的作品,相信观众的参与会是踊跃的和充满兴趣的。其他多种形式的作品都会成为观众希望融入其中的目标与机会。成都市美术馆处在一个公园之中,一些安置在公共环境中的作品也会通过周边的上下文而形成一个参与的气场。在2021成都双年展中苏新平、柳青以及不少新媒体艺术家的作品都曾为观众参与提供了条件。当然,正是成都市美术馆空间的多样性和灵活性,使得展览空间本身就因为作品之间的关系而将观众包容到艺术的氛围之中,观众很自然地会将自己带入作品的之中,以致观众参与其中而不自知——一种真正的沉浸式的氛围。展览期待着观众的参与。

2021成都双年展现场观展图(图源网络)

持久性是一个城市的双年展的关键点。没有持久性,就难以形成一个城市在艺术文化方面的独特性格。为什么一个城市会有如此的吸引力?人们通常爱说,那是因为这个城市的历史文化、未来的规划以及投资政策等等方面的原因,但是,城市的不断发展与巩固其优势的最为核心的源泉是不断产生的新的艺术精神与活力。意大利拥有太多的古老的城市,为什么威尼斯成为今天全世界的旅游者不得不去的地方?倘若没有双年展,尽管威尼斯古老的历史遗迹仍然有吸引力,但是,这个城市的当代活力是很难述说的。人们不断涌向威尼斯,显然不仅仅是观看那古老的建筑——意大利很多中小城市同样拥有太多的历史遗迹,而是去感受文明的当代活力,这些活力来自艺术、来自不断产生的新艺术,来自不断举办的艺术展览,来自参与其中的成百上千万的旅游者对威尼斯这个城市的无休无止的好奇心。所以,一个城市持久地举办双年展,就意味着这个城市在为自己的生命力添加动力。从更加高的层面上讲,城市双年展的真正目的,就是在为这个城市和国家创造新文明。

成都市美术馆A区夜景

我们在前面提及到了“城市文化性格的鲜明性”,毫无疑问,的确如此,如果一个城市在举办双年展的问题上表现出可有可无,把双年展理解为不过一次展览,或者一次文化活动,这样的认识对一个城市的建设和未来是非常危险的。城市虽然是经济发展的结果,但是,城市的灵魂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如果一个城市缺乏持久的艺术事业,仅仅把艺术视为一种生活中的点缀,这样的城市观念就是落后的,这就是为什么还有很多城市缺乏活力、缺乏吸引力、缺乏魅力、缺乏当代性格的原因。我们不用去唠叨说文化产业也是一种经济力,文化艺术本身就是一个城市是否具有当代性和未来的重要标志。十多年前,一个欧洲的媒体代表团到成都采访经济领域的项目,可是,这个媒体代表团的记者们回到欧洲使用的最大版面是介绍成都双年展(2011年):正是一个城市的艺术高度,决定了这个城市的精神高度,而城市双年展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就是实现这个城市在全球化时代的文明高度。

成都市美术馆场馆图

2023成都双年展将很快接近开幕,我利用这个机会向所有热爱艺术与热爱生活并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说,一个城市坚持双年展,不仅意味着艺术的发展,不仅意味着城市的进步,更意味着保持我们拥有意义的人生。

2023成都双年展新闻通气会嘉宾合影

【文章作者】

吕 澎

2023成都双年展艺术总监

艺术史家、评论家、艺术策展人、四川美术学院特聘硕士导师、教授,澳门科技大学特聘教授。历任四川戏剧家协会副秘书长、《艺术·市场》杂志执行主编、广州双年展艺术主持、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副教授、成都当代美术馆馆长、银川当代美术馆艺术总监、那特艺术学院院长、2021成都双年展学术委员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