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萨盖格拉迪不是真正的现实的现实感

当数码技术的应用充斥着生活中的每一个时刻,绘画的媒介必然也会跟着社会的变化而发生转变。伴随着互联网全球化的迅猛发展和产业升级,给予了新媒体艺术家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极强的市场关注度,新媒体艺术家的作品开始受到艺术品市场的热捧。瑞士新媒体艺术家路易萨.盖格拉迪(Louisa Gagliardi)通过对社交媒体的应用,抓住了人与人之间在一种并不现实的现实感中所感受到的快乐与痛苦,这种模糊的亲密关系在他的作品中被渲染成为一种强大的情感依托,在老练的社交游戏背后,是那个喜怒无常,神秘,奇怪和令人不安的感性世界。

《走差事系列》(Walking Errands) 2016

“我28年前出生在瑞士阿尔卑斯山下的一个小镇,我有着非常非常开心的童年。我的父母是对文化非常感兴趣的人,他们会经常带我去看有关建筑,艺术和电影方面的展览和活动。我同样也是非常喜欢动手去做点什么,经常在地下室摆弄各种材料,然后想尽办法把它们做成艺术品,直到现在我妈妈仍然很喜欢买些艺术品摆在家里。在我青少年的时候,我非常喜欢滑板文化,曾经非常迷恋并参与和这些文化相关的杂志制作。在一个夏天,我创立了自己的杂志,我曾经想把它做成一个特立独行的杂志,确实,这本杂志也的确非常不错。这件事情也指引我毅然的去学习了平面设计,我在2012年从瑞士洛桑艺术与设计大学(ECAL Lausanne)毕业,这也是我现在正在教书的地方。”路易萨说。实用主义者是路易萨给自己的定位,她坦言学习平面设计是因为自己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解决她在工作中所要面对的那些创意问题的渠道。她继续说:“在我早期上学的时候,我开始学习插画,这让我在毕业之后很快的就独立了。最开始的一两年一直在设计工作室工作。那个时候我做过大量的商业项目,为杂志和品牌方进行创意和设计服务。我感觉我很幸运的是,在没过多久我就可以自己做老板了,但也有不幸的事情,比如说我大部分时候都对我的客户感到很无语,就好像每次都发给我同样的图片然后说:请把这张图加上去。”在2015年的时候,路易萨开始创作自己的个人作品,她的第一张数码媒介的个人作品“Gill”诞生在那一年。

《完美谎言》(A Perfect Lie) 2016

路易萨告诉我们瑞士是一个文化很丰富的国家,那里有很多不同风格的艺术或者设计学院,很多的艺术工作室和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对于一个只有700万人口的国家来说,路易萨很幸运在不需要离开家乡的情况下就可以遇到全世界很多优秀的艺术人才。“瑞士虽然人口不多,但我们却要说4种语言,有趣的是你说什么话要看你住在哪个区域。对于新媒体文化来讲,德语区应该比法语区要更好一些,但我想我们这代人应该无论在哪生活,新媒体文化都是不可避免的,都很能够接受新媒体文化了吧。”路易萨说。

社交媒体上的虚拟人生

《冷汗》(Cold Sweat) 2017

《La Belle Heure》 2016

在皮拉尔科里亚斯画廊(Pilar Corrias)举办的叫做“Whispers in the Shade”(暗中低语)的展览让路易萨非常享受,她说:“我的那些作品表现的是在暴力和之间所存在的一种模糊感,这是一种隐喻,可以表达一种在人际关系中,我们无法避免的,来自个人或者公众,即时存在的一种焦虑。这个感觉对我的特别之处是在于,比起我之前的系列,减少了很多自传性质的讲述和表现方式。”在路易萨的所有作品中,所有人物都是很虚拟的,我通过他们表达自己的想法。无论何时何地,在每一个故事中,他们既不是男,也不是女,或者说,他们都是没有性别的,人物的性格和性别需要观众去自己决定。放松的身体上弥漫着一种懒散的光亮,欢喜交集的面纱下隐藏的却是一张更加模糊的面容。一切都那么暗淡,也听不清楚,路易萨在作品中呈现的是一种不知道要怎么样的假象。“在作品 ‘2:30 am(Sleeping but still streaming)(早上2点半-很想睡,但还很亢奋) ’中,我展现的是一对情侣在夜间上演的一出私人的冒险。扁平化的图形融合进入接近于模糊的梦境般的气氛中,画面的透视完全依靠颜色的层叠来展现。这对情侣在抽烟,玩面具,或者穿着鱼网相互挑逗。身体的颜色通过ipad和智能手机的应用被填充成蓝色,,红色和绿色。”

《未来笔记》(Notes For Later) 2017

每个人都觉得公共照明和城市广告业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摧毁了夜晚的意义。城市的大街小巷早已让你分辨不出白天与夜晚的差别。生活在一座24小时不停运转的城市中,早已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安然入睡,而是需要和5000个社交网络的好友一起。“看起来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你在社交网络上找到伙伴来得兴奋。每一次点赞,每一次分享和转发,都会减轻和缓解你在完成一种人性中最原始的自我暴露之后,给你带来的那份内心的贫乏和脆弱感。把你自己奉献给社交网络充当人质的那几个小时里,你所面临的也许是被谴责,让你一下子站在所有人面前等待审判。”路易萨说。在作品“9:30 pm(Dropped and dripping)(晚上9点半-降落和滴淌)”中,简单的联系性,通过极其老练的,一系列的动作和人物特征,展现出一种既确信又不安的情绪。

《走差事系列》(Walking Errands) 2016

《Hinter Jedem Berg Steht Noch Ein Berg》 2016

姿势是惯性的翻转,这是一种可以持续抓住,并把态度和位置有效转换成再应用之物的手段。路易萨说:“指甲,手指,或者遮盖物的燃烧点亮了这个充满情欲的地带。永远不感觉疲惫的身体在不停的参与这个游戏。他们很喜欢隐藏在看起来是透明光亮的像是用橡胶或者轻皮脂材料做成的带着温暖的臂膀和有力的双腿之下。”

逃离社交网络就可以破茧重生?

“当一天结束的时候,我们仿佛终于破茧重生。经过那道门槛,颓废的倒在沙发上,从而降低一下自己对于键盘的依赖。我们不再是匿名的,但仍然可以彼此接纳。即使是孤独的,但却是放松的,我们解放了。仍然有一些东西是现实中不可取代的,这也迫使我们依然要表演的漂亮一点。面对这样的反应,其实一切都没用,我们还是要继续保持那些正确的姿势,找到正确的角度。”路易萨的话透露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像纳西索斯(Narcissus)一样,他拼命的捕捉灵魂中残留的香味,在封存的秘密和需要交付的真理之间徘徊,退出还是开启另外一种识别?“我们从来不会逃离这个并不是很舒服的地带,我们也许正在等待着某个事物的消失。”路易萨说。

《入睡抽动》(Hypnic Jerks)2016

喜怒无常,神秘,奇怪的和令人不安的感性,在路易萨的作品中充满着一种无可避免的,又无情的不安感。那些数码效果渲染出来的人物,会被认为与MTV或者和基希纳(Ernst Ludwig Kirchner)作品中在风月场男女寻欢做乐的角色有关。但事实上,作品的创作路线却是深深植根于绘画艺术史的。路易萨说:“我是立体主义画家莱格(Léger)的粉丝,当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我就对他的作品非常着迷。他的作品非常图案化,也充满着图像构成的理论,我那时候就很想参考他的方式做一些自己的作品。很多立体主义和未来主义艺术家受到一战时期机器产业的影响,在100年后的今天,当代艺术家再次受到数码的洗礼,我想很多人都一直有一个疑问,现在的艺术家该怎么应对?我想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你怎么表现你自己?这是我在表现社交媒介这个概念的时候所表达出的一个非常强的观点。我使用光的方式显示了画面外屏幕的存在。我们是孤独的,但从来没有真正的单独,这个数字化的窗口是始终存在的。”路易萨通过视觉语言展示出一种亲密伴随着神秘的紧张感,是一种真正属于自己的亲密关系。路易萨说:“真的,没有人能看见我们。我喜欢这种失眠的感觉,还有对即将来临的黎明的恐惧。在半清醒的状态下和你并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体会当你醒来时的这个不是真正的现实的现实感。我喜欢在作品中展示这样的冲突。”

习惯是一种了不起的剂

《新人》(The New Guy) 2015

“Habit is a great deadener (习惯是一种了不起的剂)”塞缪尔?贝克特(Samuel Beckett)这么说。路易萨觉得对于离开你熟悉,舒服的环境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但我还是觉得这是对作品产生最好灵感的方法。在学校教书的时候,我会经常在创作的时候鼓励他们去尝试他们不敢去做的事情,或者是和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完全对立的事情。就算是失败,但却可以打开思维新的维度并积累经验,这也是我希望自己去做的,但我知道这并不简单。”路易萨并不是一个乐迷,但她说自己很喜欢听人说话,这可能是一种很奇怪的方式,但却可以让她在画画的时候集中精力并且很放松。路易萨的灵感多来自艺术史中的那些大师作品,她说:“我最近去了一趟维也纳,我喜欢那里所有的博物馆。我记得有个在顶层展厅的展览,展出的是英国油画大师阿尔玛?塔德玛(Lawrence Alma-Tamed)的作品。我真的完全投入到他“Jugendstil(青年风格)”的画面之中。以前的新艺术运动作品让我完全的沉迷了。”